圖片

圖片

圖片

良渚文化晚期，在一些玉琮、玉璧上出現了一類相似程度很高的神秘刻符，即“鳥立高臺”、“高臺”刻符。它們是文字，還是圖形？其背后究竟代表了什么？這里寫一點個人的猜想。

圖片

這類刻符總計有近20例之多，部分帶刻符的玉器流失海外。遺憾的是，只有幾例有可靠的考古發掘信息，大部分玉琮、玉璧無明確的出土信息，給解讀它們增加了難度。

圖片

良渚瑤山祭壇，博物院官網圖

階梯狀的高臺原型為祭壇，這是可以肯定的。良渚文化中也發現了祭壇遺址，如瑤山祭壇、反山祭壇，都位于山頂上，祭壇整體呈覆斗狀，如果把高山與祭壇看作是一個整體，便恰好與階梯狀高臺刻符對應起來了。

圖片

圓雕玉鳥

圖片

良渚文化·鳥形玉飾，上海青浦區崧澤遺址出土

圖片

棲身于階梯狀高臺上的立鳥呈側身姿態，其形象與良渚反山、瑤山出土的兩翼舒展、振翅奮飛的圓雕玉鳥的形象大不同，與后世的“金烏”更像。有學者稱其為“陽鳥”（在上海有類似玉鳥出土，屬于良渚文化晚期遺存），可能是良渚“太陽崇拜”的一種具象化體現——“陽鳥”立于高高的祭壇之上，作為通神的媒介。

部分高臺上有連珠形的立柱，圓圈可能代表的是玉璧，一個個玉璧壘在一起，以表示通天、敬天。

多數高臺之內又有很像是鳥紋的圖像，可能為當時“大巫師”的形象，穿著“鳥衣”進行祭祀活動。在死后，他們被葬在祭壇周邊，用他們的“法力”繼續守護著良渚先民們。

圖片

圖片

玉琮王

良渚本身就有很強的崇鳥傾向，良渚文化中的重要禮器玉琮上，基本都有簡化的鳥紋，但鳥紋在最初是作為神人獸面紋的輔助紋飾的。然而，鳥立高臺紋中的鳥紋刻符，與玉琮鳥紋的風格截然不同，且鳥紋凌駕于其它紋飾之上。

圖片

整體來看，這類刻符與良渚文化中的其它刻在陶器上的刻符也根本不是一個風格的，但卻與大汶口文化的刻符高度雷同。

圖片

圖片

大汶口刻符基本刻在陶尊上，最典型的就是這類與太陽相關的刻符，不少學者進行過釋讀，古文字專家李學勤先生認為是“炅”、“炅山”，也有學者將其釋讀為“昊”，莊閑和游戲猜測指的是傳說中的太昊、少昊，所以，這類刻符在大汶口文化具有重要的意義。

圖片

金文中與“亞”有關的族徽文字

在良渚文化遺址中也發現過一樣的刻符，良渚文化的此類刻符，應是受到了大汶口文化刻符的影響。鳥立高臺刻符可能也是文字，或者說是族徽文字——圖形感強，但線條簡練，兼具文字屬性與氏族圖騰的特征，具有強烈的象征意義，是特定族群的標識。而且，良渚文化、大汶口文化中的這類族徽文字與殷墟甲骨文、商周金文中的族徽文字大同小異。

從時代來說，良渚文化與大汶口文化中期后半及晚期并存，兩種史前文化相鄰接，有互相影響的痕跡是很正常的，但是，值得注意的是這類刻符只出現在玉璧或玉琮等重要的玉禮器上，玉璧與玉琮，正是禮天、祭祀天地之器。在良渚文化晚期，作為刻符載體的玉琮、玉璧本身同樣發生了驚人的變化。

圖片

玉琮從早期的矮柱體變成了多節的高節玉琮，最神圣的神人獸面紋神徽圖案也在一定程度的簡化了（與大汶口“簡化式神徽” 風格趨同），玉璧從早期的光素無紋，變成了有族徽文字的刻符玉璧。核心禮（法）器上的巨變意味著什么是不言而喻的，由此，這種風格的相近，肯定不只是一種單純的模仿，也不是一種友好的文化交流，而是思想文化層面上的滲透與入侵。

圖片

圖片來自山東博物館展牌

更為重要的是，古史傳說中的少昊氏（目前來說，普遍認同大汶口文化中晚期遺存是其核心區遺存），核心文化就是崇拜太陽，以鳥為圖騰，這正是鳥立高臺紋的內核??！因而，鳥立高臺紋，本身就是良渚文化衰落的一個表征。良渚文化的最終衰落，或許，也受到了大汶口文化的強勢沖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