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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1年2月在朝鮮戰場上，志愿軍有個硬性規定，遇到飛機就不能開火。

這不是怕事兒，倒是用性命換來的經驗教訓。你打不下飛機，反倒讓自己成了靶子，引來更猛烈的轟炸。

可42軍125師375團的副班長關崇貴偏偏觸犯了這個禁忌。他端起機槍，朝著美軍的F4U戰斗機扣動了扳機。

結果嘛，一架美軍飛機被擊落，整個軍隊都震動了一下，戰術也被迫進行調整。兩個月之后，188師用差不多的辦法，一天之內就讓十八架美機遭了遭殃。

龍頭里陣地上的死循環

關崇貴守著的那座山頭，每天都得挨炸彈洗禮。

1951年2月，第四次戰役到了最吃勁的時候，志愿軍把美軍趕到三七線，但人家已開始喘氣回過勁來了。美軍手里握有一千多架飛機，而志愿軍呢？高射炮都湊不夠幾門，真是不好打啊。

每天一大早，美軍的飛機都準點出動，像是按時上班似的。

飛機低空飛得很貼近樹梢，機翼幾乎擦著樹葉，飛行員還會搞點翻滾動作，像是在表演特技一樣。關崇貴趴在掩體里，能清楚看到駕駛艙里美國人的臉。這種被人踩在腳底下的感覺，比挨炸還讓人難受。

志愿軍司令部曾下過個死命令：任何人都不許用輕武器去射擊飛機。

一旦開火，藏身的地方立馬就會暴露，接下來美軍飛機就會立刻呼叫支援，幾十架戰機呼嘯而來，整個陣地基本上就完蛋了。這事兒前幾個月，很多戰友親自驗證過，真是這么個理兒。

可這套道理，對關崇貴來說，實在太殘忍了。

他是機槍兵，手里拿著火力最強的武器，卻只能眼睜睜看著戰友一個接一個倒下去。那天早上2月24號，龍頭里614高地又一次迎來了美軍的“拜訪”，十幾架F4U戰斗機輪番俯沖進行掃射。

剛送彈藥的新兵剛把彈藥箱放穩，結果就被炸飛了，全身都飛了起來。

另外一位戰友，只見半邊身子埋在土里，還一邊掙扎一邊大喊“副班長”。

關崇貴的拳頭攥得發白，他注視著美軍飛機在頭頂掠過，機腹上的彈倉一清二楚。“再能飛，也是肉長的。”他心里暗想，“只要夠近，子彈一樣能要了他們的命。”

旁邊的彈藥手馬克新拉了拉他：“副班長，別激動啊，這可是違反紀律的。”

關崇貴沒出聲，他在留意觀察，心里算計著。美軍飛機俯沖的角度、拉升的時機，還有機身暴露的漏洞，這幾天不斷遭受攻擊，他可沒白挨，每個細節都記得清清楚楚。

14發子彈改寫的規則

那架F4U又來了，真讓人揪心。

機頭直指目標，發動機發出像野獸怒吼般的轟鳴。幾個剛送完彈藥的伙伴還沒來得及閃避，就被掃倒在地上。

關崇貴終于憋不住了。

要不就直接槍斃我！他猛一喊，手里的機槍一掏，沖出門外。

馬克新想拉住他，可關崇貴已經占好了射擊的點子，他靠著工事，機槍架在石頭上，目不轉睛地盯著天上。

最先那架美機從天而降，猛然俯沖而下。

關崇貴一手扣動扳機，噠噠噠七發子彈嗖地射出去。

沒中。

飛機一抬升，從頭頂呼嘯而過，美軍飛行員說不定會覺得有點不對勁兒，不過也沒放在心上。

緊接著，另一架美軍飛機迅速沖了過來。

這次關崇貴變了個角度，他不再瞄準機頭，反而是在等飛機拉升的剎那。發動機和機腹，正是最容易被擊中的薄弱點。

七發子彈又一次射了出去。

這次，曳光彈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正中目標。

那架飛機的機翼晃了兩下，黑煙從發動機里噴涌而出，導致飛機失去平衡，翻滾著朝山溝墜去。飛行員彈射出艙，降落傘剛展開一半，人已經被樹枝刺穿，掉到樹上。

轟！

山里傳出一聲巨響，火光沖天而起。

站崗的士兵們剛開始還愣著神，隨即便情不自禁地歡呼起來，“成功啦！擊中了！”指導員陳鳳岐趕緊跑過來，拍著關崇貴的肩膀，眼眶都紅了。

站崗的士兵們一開始還愣著臉，緊接著就歡呼喊道：“成功啦！擊中了！”指導員陳鳳岐連忙跑過來，興奮地拍了拍關崇貴的肩頭，眼眶都濕潤了，可關崇貴沒笑。

他把機槍放下，坐到了地上，手還抖個不停，這抖不是害怕，是那股勁兒還沒散。他心里明白，自己這回真是惹事了，違反軍規，而且還是在戰場上，這事兒要是鬧大了，能被送上軍事法庭。

正巧連隊里有個戰地記者拍到飛機殘骸的照片，莊閑和app陳鳳岐讓人把墜機的編號記下來，打算上報去。

這事該怎么說，真不好辦，連長自己都摸不著頭腦。

打下飛機當然是好事，可違反紀律這事可是真真兒的，要說違反規矩。團里一接到消息，就得往師里反映；師里不太搞清楚，再給軍里面上報；軍里也是一頭霧水，最后這事才擺到志愿軍總司令部。

這份報告最終擺到了彭德懷的桌子上。

彭德懷的一支筆

那幾天，彭德懷正愁眉苦臉。

志愿軍的防空火力實在不行，白天根本干不了活兒，轉移部隊、運送物資，都得等到天黑了再行動。美軍的飛機把志愿軍的補給線炸得千瘡百孔，前線那些部隊經常餓肚子，成了家常便飯。

他反復瀏覽了一下關崇貴的報告，看了兩遍。

用輕機槍把F4U擊落嗎？ 彭德懷抬頭看著給他送報告的參謀，問了一句：“這戰士啥情況？”

副班長，機槍手，參謀答道，“射擊技術賊溜，人挺沉穩，可這次有點沖動，違了禁止對空射擊的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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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德懷靜靜地思索了一陣子。

他在琢磨一個事兒，規矩哪是死的，活生生的人可以變著法兒。關崇貴違了紀律，可他偏偏開出了一條新路子，要是輕武器真能威脅到美軍飛機，那這禁令還應不應該改？

這不算違紀，叫做探索。彭德懷拿起筆，把幾行字寫在報告上：“輕武器能擊落飛機，這可是對空作戰的寶貴經驗。這個戰士要大加獎勵，整個軍隊都要向他學習。”

指令立即傳達到了42軍。

關崇貴榮獲特等功，還獲得了二級戰斗英雄的稱號。更讓人驚訝的是，他從副班長直接提拔為副連長，直升三級。

消息一傳開，整個軍隊都沸騰了起來。

不是因為關崇貴立了啥大功，而是那條鐵規變得寬松了點。以前覺得輕武器打不了飛機，現在才知道，原來還真能對飛機下手，咱們也不再只能躲著挨炸了。

志愿軍的各個部隊都在琢磨著怎么搞戰術。

有人建議用“多角交叉火力網”這個辦法，也就是十來挺機槍從各個方向同時開火，組合成一道密不透風的火力網。

有人總結出“三個最佳時機”：“飛機俯沖的時候速度飛快，但軌跡固定不變；拉升的時候腹部容易暴露；轉彎的時候速度最慢。”

還有人想出個偽裝陣地，提前擺好假目標，吸引美機低空飛行，然后集中火力上去揍一頓。

這些招數，很快就得接受實戰的考驗。

188師的空中墳場

1951年4月18日，天色剛剛放亮。

志愿軍63軍188師的562團和563團接到了一項特別的任務：用步槍射擊飛機。

師長把關崇貴的兩位團長叫到一塊兒，說：“你們看看這個點子，咱們試試。美軍飛機天天飛，這回讓他們感受感受咱們的火力網絡。”

兩支部隊，總共三千多名戰士，把所有的步槍、沖鋒槍、機槍都整齊準備妥當，陣地也弄得偽裝得嚴嚴實實，給人一種空無一人的感覺。

清晨八點，美軍的八架飛機準時現身。

領頭那架飛機，機翼一晃，直接開始俯沖，美軍飛行員大概在想著，又是一次輕松的任務。可他們沒意識到，下面有三千多支槍口正靜待著他們一進入射程。

打！

一聲吼叫，三千多支槍齊刷刷地響起來。

一瞬間，彈道鋪滿天空，曳光彈像流星般劃過，普通子彈你看不見，可密集得很。第一架美機還沒反應過來，機翼就被打穿了，飛機失控，一頭扎向地面。

飛行員跳傘落地，一臉驚懼，根本不敢相信自己居然是被步槍擊中的，之后被563團的戰士逮住。

另外那7架美國飛機趕緊往上爬，慌不擇路地跑開了。

兩小時過去了，美軍派出了16架飛機去報仇。

這次他們真是挺機靈的，飛得更貼地，速度也快得不得了，但188師早就做好了應對，火力網已經擺好了陣勢。剛一看到美機沖下，槍聲又再次回響。

四架美機當場就掉了，下場在荒野里，變成了個大火球。

飛行員都沒來得及跳傘，就遭殃了。

188師一人都沒有受傷。

又過了兩個小時，美軍第三批飛機到了，一共有24架。

這次他們可沒膽子低空飛了，都在高空亂扔炸彈，根本沒盯準目標，扔完就撒丫子跑。

一天下來，打下去了5架，傷了13架，所有18架美軍飛機，全都栽在了步槍手的槍口下。

這是朝鮮戰場上步兵擊落飛機的紀錄巔峰。

19兵團政治部發來表彰通令，志愿軍總部也發來了賀電。更關鍵的是，美軍飛機從此調整了戰術，不敢再貼低空飛行，轟炸的高度也往上提了不少，命中率大打折扣。

志愿軍地面部隊的傷亡明顯少了許多。

一個月時間里，各部隊用輕武器擊落和擊傷的美機達數十架，關崇貴那14發子彈，最終不僅僅算是一場戰斗，更改變了整個戰場上空中力量的格局。

參考資料：

1. 人民網黨史頻道《志愿軍步兵勇射天狼》（2018年8月2日）

2. 中國軍網《中國人民志愿軍的英雄神話：步槍一天打18架飛機》（2014年6月4日）

3. 新浪軍事《朝鮮戰爭傳奇：志愿軍188師用步槍一天打18架美機》（2015年8月19日）